为什么 Markdown 开始逐渐流行?将来它会被杀死吗?

十几年前,Markdown 正式开始出现在普通人眼前。最初,这是一款帮助我们快速生成 HTML(或XML)网页的「简化标记语言」。其实类似 Markdown的方案思路可以追溯到更早以前。那时可能只有少数开发人员和极客在使用 Markdown。

Markdown 创造者之一
Aaron Swartz

一直以来,火箭君都鼓励大家使用 Markdown 进行记录, 在「效率火箭」中我也一直在推荐各种优秀的 Markdown 编辑器工具。这些年,我们也的确看到 Markdown 以其简洁优雅的写法征服了很多人。

不过随着时间推移,火箭君也一直在问自己:

  • 为什么 Markdown 这些年会变得逐渐流行?
  • 将来的 Markdown 能达到多大层面的流行?
  • 将来有什么东西会阻碍它流行(甚至杀死它)?

Markdown 的流行魔力

我们很难否认,Markdown 在诞生以来的十几年里一直在收获更多的粉丝,从开发者,作者,编辑 再到普通的办公人员。

我们今天能看到的 Markdown 工具已经异常丰富,堪称百花齐放。即使一些传统大厂的文字编辑类工具,现在也或多或少会支持部分 Markdown 语法, 而新兴的互联网记录类工具则基本上会把 Markdown 作为标配。

我想了一下,Markdown 流行的魔力在于:

输入简单, 容易聚焦

以前的文字编辑和排版其实很耗费创作者心智,需要选中文字,然后在选择某个样式排版功能。

Markdown 让一切都发生在文字输入层面。 这种「简化的操作」使得创作不会被打断,让人容易聚焦。

另外,通过简单的标记输入,让人不要过早的陷入采用何种样式之类的焦虑当中。有很多人(包括我以前),会在写作前纠结选择什么字体字号。 对于Markdown来说,这都发生在事后,所以在写作的当下,只管输入我们的内容即可。

标准公开统一,让人安心

使用 Markdown 进行写作是让人安心的,无论我在哪个编辑器里,基本的语法都是一致的,例如:# 就是1级标题开头,这点不会变。无论是大厂还是小厂,都要遵循这个公开标准。我不用为各种方案各自记忆一套标准。 而「双拼输入法」就不太一样,每家厂几乎都会有自己的标准,导致用户难以切换,被绑架在一个特定产品上。

双拼输入法,规格各异

Markdown 是纯文本格式的,这也让人安心。纯文本意味着,我们可以将内容进行文件归档,而且文件内容随时可以查看,不用依赖某个特定产品(例如 Office)我今天可以用 Typora 打开编辑,明天也可以用 iAWriter 或 MWeb 打开,实在不济的话,notepad 也能直接打开。

事后渲染,样式更丰富

这是一个崇尚「个性化」的年代。生活本应是多样的,而不是996和ICU。文字表达也是一样,并非只有一种样式。 而在以往,要修改这种排版样式,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适配,例如:大家写论文时就会被人挑剔指摘格式不一。

而 Markdown 采用「事后渲染」,这意味着只要匹配各种渲染主题,就能展现出不同的样式。 一切变得很简单,如果我们愿意,也可以变得很个性化。

「天花板」在哪里

虽然 Markdown 有很多优点,但是从Markdown创始的动机来看,更像是一种倾向于「理性」的方案。 我们看到:Markdown 用标记代替操作,用纯文本代替专有格式,用事后渲染代替即时所见。 这些做法都有优势,但都偏向「工程化思考」,这些也都会成为阻碍其流行的因素。

如果我是一个 「Markdown原教旨主义者」,那么我会很快做出悲观的预测,Markdown 注定只能在程序员或工程人员中流行。 因为,大多数用户根本没有那么「理性」。他们要好看的皮肤,但不关心什么渲染甚至配置,他们要简单操作,但不要任何学习成本(哪怕学几个 # 这样的标记也不愿意)。 我们会发现,Markdown 就如之前某个大厂经理说的那样,根本不会有人用。 然而,事实上市场并非这样发展。

Markdown 在这十几年里的发展,得益于各种编辑器的发展,这些编辑器很人性化的帮助一个「感性」的普通用户去使用「理性」的 Markdown 语法。 或者更加直接的,就是把 Markdown 改造成为「感性」的语言。 例如:

  • 支持标记的即刻渲染预览,让普通用户获得「即时满足」(例如:Typora)
  • 混合传统排版模式,让用户上手更加符合以往习惯
  • 各种基于Markdown的 辅助工具和扩展,让人觉得有动力去采用这开放格式(例如:转成思维导图)
  • 发挥 MD 纯文本优势,实现本地存储和导出,打破大厂对数据的垄断
这种Markdown笔记 感性不感性?

因此,Markdown 之所以得以流行是得益于原始的那些特点逐渐被工具App 改造。然而,Markdown的「天花板」也就在此,一旦失去这些编辑器支持,或者没有更多改造余地的话,Markdown 就不能继续扩大领土了。

现在,隐约已经能看到「天花板」显现。 虽然 Markdown 整体用户数量已经很大,但是要朝着更加「小白」的用户群发展,俨然是一个难题,除非有更加「人性化」和「傻瓜化」的工具出现。另一个角度来说,我们也可以认为,如果有更多「小白」用户 被转换为 Power 用户,「天花板」也就自然能被打破。

不能杀死我的,让我更强还是更弱

真正的问题在于,Markdown 会被谁杀死?

理想的结局是,Markdown 会被自己杀死。它变成一个新的标准,吸取了之前各种流派的优缺点,变得更加统一和兼容,同时收编一堆扩展语法。这点目前来看,几乎不可能,因为并没有一个标准化组织或者商业巨头(协会,联盟)正在推进此事。Markdown 更像是第一版就是最后一版(最初即最后)。

结合 LaTex 形成更专业的 Markdown 用法扩展

所以目前来看,并没有直接能杀死 Markdown的标准出现,但是各种规格,各种扩展,各种编辑器的改造 却是层出不穷。 这些不能杀死 Markdown 的东西,甚至有时还能帮助 Markdown传播的东西,究竟是在加强还是削弱 Markdown?

我个人觉得,Markdown 在某些地区,可能会被完全架空,Markdown会成为一个让人追逐的符号。 更多的用户会逐渐忘记(可能一开始也不知道)Markdown 的优势,转而变成为了赶时髦而赶时髦。

为什么这么说? 我们以某个凭空设想出来的新兴笔记产品为例,假设这个产品叫 Alpha:

  • Alpha 支持 All-In-One 模块化编辑
  • Alpha 的部分模块中,支持 Markdown 语法进行编辑
  • Alpha 主要还是混合排版,Markdown 是其中之一的一个选项
  • Alpha 不支持本地文本存储,只有云存储
  • Alpha可以即刻渲染出 Markdown 文本的排版效果

Alpha目前很受欢迎,也打着 Markdown 的名号,吸收 Markdown 用户。但实际上,主要目的就是吸收 Markdown 用户,转变为 Alpha 用户。 Alpha 是一个 封闭协议的产品,数据存放在 Alpha 云端,用户无法方便的自行本地文本存储。 Alpha 除了有 Markdown 之名,实际上是个截然不同的东西。 类似的还有 Beta 和 Gamma 这样的产品,等在门外来来去去。

我们可以说 Alpha 继承了 Markdown的优势,结合了更多功能。我们也不能说Alpha 不够先进,因为的确迎合了更大用户群的诉求(也可能是暂时的迎合)。但是 Markdown 诞生之初的那种 「优雅,开放,简洁」已经荡然无存。

最后

火箭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思考这类问题,得出的线索和结论也会不同。

目前来看,Markdown 的确不太会独自成为一种严格的「标准」(像H5之类) 。Markdown 势必要依附于各种编辑器和效率工具而存在。

我只是希望 Markdown 的「优雅,开放,简洁」精神可以保留下去。不要被大厂污染规格,不要沦为大厂的拉客符号,不要变成大厂的私产。

至于Markdown蜕变成了什么,或者被谁杀死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
在此怀念 Aaron Swartz (开头的那个帅哥),Markdown的创始人之一,程序员,黑客,企业家,被列入「互联网名人堂」(Internet Hall of Fame),已经过世(杀死他的是他自己)。 (via Wikipedia)